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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宁察觉异动后加强防范保长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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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天的梆子刚响过,平阳公主府东院书房还亮着灯。

李秀宁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水陆司报来的城门巡查记录,指节在“酉时三刻,诏狱送饭卒换班”一行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没抬头,只问站在门口的亲卫:“老狱卒呢?”

“回将军,调去西坊守粮仓了,说是上头轮值安排。”

“谁安排的?”

“刑部签的条子,署名是崔判官。”

李秀宁把文书放下,端起茶碗吹了口气。茶凉了,浮叶打着旋儿。她搁下碗,起身走到墙边舆图前,盯着长安城南那片灰线勾出的牢区轮廓看了半晌。

柴绍是半个时辰前到的,披着夜风进来,靴底还沾着湿土。他见她不说话,也没急着问,自己搬了张矮凳坐下,解了腰间佩刀放在腿上,慢慢擦。

“你觉不觉得,太安静了?”李秀宁忽然开口。

柴绍手一顿,“霍九楼在里头,还能翻出什么浪?”

“正因他在里头,才该闹。”她转过身,“他那样的人,坐牢不是认命,是等机会。可这三天,外头一点动静没有。没人递状喊冤,没人散谣言攻我娘子军账目,连河东那边的盐价都稳得反常。”

柴绍抬眼,“你是说,他在传信?”

“换了个送饭的瘸腿狱卒,从前在渭南码头扛过包,家里有个病娘、两个娃。这种人,最经不起一点‘恩惠’。”她走回来,把另一份抄录的名单摊开,“马三宝查了,这人原不在狱卒册上,是临时顶缺,工钱却比别人多三十文——多得不合理。”

柴绍放下布巾,皱眉,“就凭这点?要封锁诏狱、加派巡防,得有实据。若只因一个换班的杂役,搞得满城风雨,反倒中了他的计。”

“我不打算大动。”她声音不高,“一级戒备:诏狱外围每两个时辰换一班,由左骁卫与娘子军混编巡逻,明面说是例行防务调整。二级:查粮仓、查水井、查各坊里正交接簿册,凡近五日有陌生人打听狱情、兵防、粮道的,记名报我。三级:重启娘子军轮值令,五百精锐随时待命,不列旗、不鸣鼓,听哨音集结。”

柴绍看着她,半晌点了头:“我可以早朝后奏请加强京畿治安巡查,给这些动作找个由头。”

她颔首,“最好以缉私盐为名。百姓听得懂这个。”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马三宝拄着拐进了屋,肩头微湿,像是淋过雨。

“将军,我去了一趟东市。”他喘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流民棚那边有两个生脸商贩,穿粗麻短褐,口音不像关中人。一个问狱卒几时换班,另一个打听最近有没有运米车进城。我说漏嘴提了句‘娘子军管粮’,两人立马散了,钻进巷子不见了。”

李秀宁接过油纸,上面画了两条街的走向,标出两个红点。“你跟了没?”

“跟了半条街,丢了。但其中一个脚印往北拐,像要去通化门方向。”

柴绍冷笑一声:“还真是冲着诏狱来的。”

“不是劫狱。”李秀宁摇头,“现在动手,等于自投罗网。他们要的是传话、递东西、放消息——让霍九楼知道外头有人接应。”

马三宝把拐杖靠在桌边,从袖里摸出个小本子翻开:“我已经让西市毯铺的老吴盯着,若有再问类似事的,立刻报我。另外,启用了三个旧部细作,一个在骡马市,一个在渡口挑夫队,一个在酒肆当跑堂。都用老暗号联络,不走文书。”

“很好。”李秀宁走到案前,抽出一张空白令纸,提笔写下《长安非常时期协防令》八个字,笔锋利落。

三人围案而立,她一边写一边说:“各坊里正每日申时上报异常,内容不限人数流动、言语煽动、物资异动;军情直通帅帐,不得经手他人。五百娘子军化整为零,混入城防各段,统一用‘三短一长’哨音调度。柴绍明日上奏,我这边同步部署,不动声色。”

马三宝低头记要点,柴绍则盯着那道“三短一长”的标记看了片刻,忽而一笑:“你还记得咱们盩厔夜袭时的暗哨?”

“当然。”她也微微扬了下嘴角,“那一晚,也是先静,后动。”

三更已过,街上没了人声。书房灯影斜照在三人身上,墙上影子叠在一起,像一道厚墙。

马三宝告退时,天边已有微光。他撑着拐走出府门,迎面碰上一个送早茶的小厮。那人低头避让,袖口露出半截青色绳结。马三宝脚步顿了半秒,没吭声,径直走了。

回到后勤署,他打开随身算筹袋,取出一块干饼啃了一口,蘸着茶水在纸上画了条路线:东市—通化门—诏狱后巷。又在旁边写了三个字:查绳结。

meanwhile,柴绍没回驸马府,而是去了西城一处别院。天未亮,他换了身便服,带着两名亲随登上角楼,俯瞰通化门一带街巷。几个挑水的汉子正穿过晨雾,其中一人腰间挂着的陶壶形状古怪,不像寻常人家所用。

他眯了下眼,对身边人道:“盯住那个背壶的,别惊动。”

李秀宁一直没睡。

她在烛下反复推演各种可能:若是放毒于井水,如何阻断?若是散布谣言说朝廷要征女子充役,如何辟谣?若是有人冒充官差调兵,如何识破?

她翻出娘子军的旧花名册,找到几个曾在市井做细作的退役老兵,圈出十二个名字,批了一句:“即日起归建,任务:耳目。”

写完,她合上册子,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面天色灰蒙,坊门尚未开启,整座长安还在沉睡。

但她知道,有些眼睛已经睁开了。

临近午时,柴绍回来了,带来一张纸条:背壶汉子在城南废弃磨坊停下,与一戴斗笠者交接,后者骑马出春明门,方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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