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宁察觉异动后加强防范保长安(第2页)
“没追?”
“不能追。”柴绍摇头,“一动,对方就知道露了。”
李秀宁把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卷曲、焦黑、化成灰烬落在铜盆里。
“那就让他们以为一切如常。”她说,“继续查绳结,查水车,查每一辆进出城的粮车。我要知道谁在动,什么时候动,往哪儿动。”
下午申时,各坊里正的第一份日报陆续送到。大多写着“无异状”,只有崇仁坊报了句:“昨夜有陌生男女借宿客舍,今晨已走,未留姓名。”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提笔在旁边画了个圈。
傍晚,马三宝来报:东市那家毯铺的老吴说,有个买毛毡的客人袖口也有青绳结,说话带河北口音。
“河北……”她低声念了一句,没再往下说。
入夜,她独自坐在帅帐中,面前摊着长安城防图,手指缓缓划过几处水源点、粮仓、城门、驿站。最后停在诏狱北墙外那条排水沟上。
她唤来亲卫队长:“派两个人,扮作清淤匠,明天一早就去挖沟。工具要新,动静要大,让所有人都看见。”
亲卫领命而去。
她仍坐着,没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地图。风吹动帘子,一角拂过她的手背,凉得像铁。
第二天清晨,柴绍上了早朝。
李秀宁在府中接到第三份协防简报:永乐坊发现一辆空板车,车底夹层藏有未燃尽的纸屑,上有模糊墨迹,疑似“……粮不可久……”数字。
她把简报折好,放进一个铁匣,锁进案底暗格。
然后她穿上男式圆领袍,束紧腰带,戴上青铜兽面半遮脸,跨上马,出了府门。
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小贩吆喝,孩童奔跑,妇人挎篮买菜,一切如常。
她骑马走过东市,走过春明门大街,走过朱雀桥,谁也没认出这个戴面具的骑者就是昨日还在太极殿受百官敬礼的平阳昭公主。
她在城南一处茶棚前停下,买了碗茶,听着旁边两个脚夫聊天。
“听说没,昨儿夜里北边磨坊塌了墙。”
“关我甚事,只要米价不涨就行。”
她喝完茶,把铜钱放在桌上,翻身上马,掉头回府。
刚进院门,马三宝就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将军,绳结查到了。是河北义仓发赈时用的封袋结法,一般百姓不会打。”
她点头,“继续盯。”
当天夜里,她拟好了全部布防细则,盖上金丝软甲上的私印,交给亲卫分送各处。
然后她坐在灯下,手里握着一枚旧哨子——那是当年第一个投奔她的流民女兵留下的,后来死在苇泽关。
她没吹,只是攥着。
外面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再次确认所有部署节点。
每一个点,都有人。
每一处,都有眼。
她知道,霍九楼一定在等一个破绽。
但她也清楚,只要长安还在运转,只要百姓还在吃饭喝水走路说话,她的网就不会断。
她吹熄了灯,只留一盏小烛在案角。
影子映在墙上,像一尊不动的雕像。
她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夜空,心里只有一句话:
你若动手,我必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