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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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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是吗。”

听上去,白玛很喜欢这个小果子。直觉告诉霍水,他就是自己嘴中的那个“小孩”。

霍水抱着一股为自家小孩讨糖的气势,一串有二十多个的肠,他毫不犹豫全递了出去,来换那个看似不值钱的黑色小果实。

霍水很少在白玛身上看到他表现出对某物的喜好倾向,他觉得是一件稀奇事。

肠递出去,但老人没要,只自顾自把人参果塞进霍水怀里,并比了一个“二”。

——这是只要两根的意思。伟大的肢体语言。

霍水心领神会,拆出两根肠,重新递给了老人。一场最原始的、以物换物的交易就完成了。

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基本重复着这样的流程。敲门,狗是您家的吗,不是,诶,肠不错啊,跟我换点。两根,两根就够了。

一圈转下来,本来手里只有一串肠,现在却变成了——人参果、菌干、酥油烙饼、奶渣糕、牛肋条、风干牦牛肉、羊蹄子、自家的辣椒酱、一小罐老酵头。。。。。。沉甸甸的热情。

两人分着拿,口袋放一个罐子、脖上挂一串牛肉、袍里塞一包烙饼、袖里藏一袋奶糕,嘴里嚼着牦牛肉。四只手,没一个闲着,狗头也没闲着,小袋子系成一个环,挂上去。两人一狗齐上阵,也实在拿不下了。

问到最后一户人家,肠已经没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黑色氆氇工布服,腰上一条邦典,头缠帕子,脚边站了一个腼腆的小女孩,四五岁上下。

照例问了,又不是。两人低下头和狗面面面相觑,这小家伙,原来是野狗来的。怪不得这么没教养——这句话是霍水的心声。

虽然肠已经换完了,但身上的东西不见少。霍水见这家人,是妈妈一个人带孩子,没男人,大概是出去忙农活或打工了,便想多分点东西给母子俩。霍水手忙脚乱翻了半天,凑了些小孩子喜欢的零食出来,要给。

女人不好意思,进了门,说要拿点什么来换。

女人拿来的,正是霍水最需要的——一个大布袋子,一个手工编织大布袋子!

袋子十分漂亮,扁圆形,牛皮作套,外镶大红织锦缎,缎面用许多零碎的小件——珊瑚、玛瑙、松耳石,拼出了吉祥图案。俨然一个精致的民族艺术品。霍水一个大男人拿上,都爱不释手,都舍不得用它装东西了。

这时,霍水注意到那个小孩,眼睛抬起一个角度,用近乎渴望的眼神,望向他手里的零食。

“来,拿好。”霍水蹲下来,跟女孩视线平齐。

女孩看看妈妈,又看看面前的陌生人,犹豫片刻后,接下了东西,抱在怀里。

“真乖。”伸出手,去摸她的头。

女孩握住霍水的手,嘴角像一朵苹果花一样绽开。踮起脚,迅速给了他的脸颊一个亲亲。跑回了屋里。

女人看着自己小孩,在一旁捂嘴笑。白玛看着霍水,心头摇摇晃晃,也笑了起来。

-

两人回去时,已是半下午,天还亮堂,房子里没人,父女俩都忙着去伺候猪了。两人一合计,狗还一身泥,就这么脏下去也不是个事,于是拉了水管,准备给它洗澡。

狗聪明,知道人帮它洗身子,也不动,但霍水一靠近,还是呲牙,一换人,立马变了副嘴脸,哈哧哈哧吐舌头、摇尾巴,用它又宽又厚的大爪子,撒娇似地去拍白玛。

霍水脸都黑了,只能拿着水管站得远远的,杵那,当一个没有感情的花洒,看两个人你侬我侬、其乐融融地搓澡。

“你——”霍水想嘴上找回点场子,支支吾吾半天,却发现一个问题。

它没有名字啊!总不能一直狗,狗,狗的叫吧。攻击性太低。

于是霍水提议,至少先给它起个名字。

“就叫八戒吧!”霍水率先抢占坑位,显然是蓄谋已久。

他的理由如下:一、这只狗曾经混在过猪群,体型神情动作,毫无违和感;二、它扯着嗓子死嚎的时候像猪哼哼;三、狗看人下菜碟,喜欢告状,高老庄,“老告状”!

霍水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是个取名天才。

还没等白玛开口呢,狗不乐意了,立马原地转圈嗷嗷嗷地猪哼哼,一声比一声凄惨。不知道的,以为梅朵家又在杀猪。

霍水真没说错,它真爱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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