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区(第1页)
在这里住下后,转眼过去了几日。饶是霍水,也逐渐适应了在藏区的生活。
在藏区生活有什么不一样?霍水想,还是有的。
首先就是早餐。在这里,每天早起,喝一碗酥油茶已经是日课,喝久了,霍水也“久吃成厨”,学会了酥油茶的打法。
家家户户,打茶会有一个专门的茶桶,筒里有一个搅拌器。做法很简单,只要煮好砖茶,然后一股脑将茶、酥油、盐,倒进筒里混合就好了。
搅拌是自动的,不费力气。
另外还有一种喝法,不放酥油,只放奶、茶,然后加上白糖。这就是甜茶的做法。
霍水挺喜欢这种,因为喝起来像阿萨姆,让他一瞬间又回到了食品工业时代。
如果霍水起得早,他就会帮大家打一筒酥油茶,磨好核桃碎、糌粑,然后端坐在桌前,紧张地等待别人品鉴自己的学习成果。
酥油茶的味道没什么大差别,无非油多些腻,盐多些咸,但每人来了,品一口霍水打的茶,无一不发出夸张的赞叹。
因为这个时候,霍水笑得开心,像一只舔了蜂蜜的小羊犊。这种笑十分讨人喜欢,大家都不吝啬夸赞。
白玛打茶时,大家也会这样夸赞白玛,白玛也笑,但笑得就要大方多了,这个时候,霍水就会不着边际地赞美,白玛的笑就会变成一颗成熟过头的红苹果,背过身去,不让人看。
这也很有趣。
梅朵一家很喜欢两人。五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一顿愉快的早饭很快就结束了。
这里的糌粑酥油茶,就是汉人的豆浆油条。
其次,就是这里的人。
这里的人有一种乐观且热情的松弛。这种松弛,并不建立在财富之上。
这个村子人少,不富裕,像是被遗落在了高原的边际。房子是清一色的碉房,土色,用石块垒成,看上去比普通的农村平房还要落旧些。
从远处看,一排排,一串串,石屋土阶,融化在了远处的山脊,是羊湖上一座倒过来的山。
这里像是一个隐世,却向俗世大敞,因为靠近羊卓雍措,时常有游客来访,成了村子一部分的经济收入。
梅朵家有时缺些生活用品,纸啊、酱油、酥油,需要去村另一头的小卖部买,霍水和白玛就会自告奋勇。
这里公共设施修得好,有硬化路、街灯、干净公厕,都是政府出资建造的。听梅父说,这里过去是人畜混居,人在床上躺,鸡在天上飞,一下床,就是一脚牛粪,一抬头,鸡屎就飞在脸上了。
后来国家给了每户一万补贴,每家才有了自己的独立畜棚。
霍水和白玛走在路上,大道坦荡如砥,十分好走。听见有人,住户就会探出头,热情打招呼——秋得莫。
霍水热情回了一句——秋得莫,然后转头问白玛,什么意思。
白玛哭笑不得,“你不知道什么意思,还回得这么积极。”
“无非也就是打招呼,先回,不会错的。”霍水笑。
“你好的意思。”
霍水若有所思“哦”了一声,又问。
“你好不是‘扎西德勒’吗。”
“都可以。”白玛答,“但准确来说,那并不是你好的意思。”
“‘扎西’是善缘,‘德勒’是善有善报,合在一起代表美好的因果,说成吉祥如意也可以,就像老北京见面打招呼,说——您吉祥。”
霍水点头,认真听白玛通俗易懂的藏语课堂。
“肯让我教了。”白玛戏谑地转了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