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藏区(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霍水疑惑。

“之前不是说,害怕我来教会骗你吗。”

霍水恍然大悟,说的是之前晚饭的事。那会儿只是自己做坏事心虚,随口编的,没想到白玛真放心上了。

霍水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一下,试图蒙混过关。

“我是怕学不好,让你看笑话。”

白玛意味深长哦了一长声,没再继续追究。

霍水走一路,喊了一路——秋得莫,村户都知道他们是梅朵家的客人,可热情了。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自己院子摇转经筒、晒太阳,喊完秋得莫,把两人叫住,问干什么去。

霍水答,老人直接进屋,拿出来一大桶子酥油,念念叨叨说家里剩得多、家里剩得多,你们拿去。

霍水急忙推拒,像过年被家里嘱咐不能拿长辈钱的小孩,急得脸红筋涨,拉扯半天,还是白玛横在两人中间,一手提下酥油,一边给老人道谢。

“你怎么能拿别人东西。”霍水责备道。

白玛叹气,问:“你要这样和人拉扯到天黑吗,你跟老人比犟劲?”

霍水闭嘴了。

白玛笑着,把酥油递给了霍水,“给,你的人格魅力赢来的。”

霍水接过,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是在城市,他接过这种东西,必然觉得烫手。人无缘无故给你东西,不是要卖你人情,就是要求你办事,总之就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

刚入社会时,他就犯过这种错,只因为拿了一根钢笔,他还满心欢喜,以为人家是真心要照顾他,结果不知赔进去多大人情。拿人手软啊。

后来,他看那根钢笔就气,直接裱了起来,挂在家里正中间的位置,以示训诫。

霍水对这方面很敏感。但现在,他手上掂了桶沉甸甸的酥油,重得拿不住,空气中只有一点青草牛粪味,酥油盖子没合严,飘出来一丝奶香。

霍水不自觉笑了。他觉得,自己这回真的可以满心欢喜一下。

两人横穿村中央的大路——秋得莫、秋得莫。嘴上没停过,手上也没停过,等终于停在小卖部门口,东西也别买了,因为都齐了。

霍水手上抱着一兜子东西,无奈看向白玛。

“这回我们可没有拿肠换。”他叹气。

“那现在就回去拿吧。”白玛说。

霍水笑着点头。

后来,梅母一一准备好了回礼,还分门别户分好类,说南边第一户嘉措叔爱喝酒、第二户次仁叔好吃酥油、北边第三户卓玛家是个小姑娘爱打扮,给她带点首饰,东边第四户扎西家有小孩,就爱吃我们家的烧腊肉。。。。。。

霍水和白玛挨家挨户,给送了过去。

本来只是打个酱油,来回半小时的事,一弄居然到了傍晚。给霍水累够呛,心中却难以言喻地充实。

回程时,每家锅碗瓢嗯叮当响,烧火的烟云雾缭绕,月亮正好当头,亮莹莹发着光,像一个巨大萤火虫求偶的屁股,也像他心口被欢喜填满的一轮圆。

他拉着白玛的袖子,指月亮。

“看,满月。”

白玛没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视线停留在霍水额角的一滴汗,圆滚滚落下来。

“嗯,满月。”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