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第1页)
城郊,一栋独栋别墅。
从外面看,整栋楼黑灯瞎火的,连门廊的灯都没开。但地下室里亮着一盏油灯,灯芯只有一根,豆大的火苗勉强照亮了方圆三尺的地方。
一个男人盘腿坐在法阵中央。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穿一件灰扑扑的道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面前摆着一只青铜小鼎,鼎身绿锈斑驳,鼎口袅袅地冒着烟。
那烟不散,也不往上飘,就悬在鼎口上方一尺高的地方,像一团被揉皱的云。颜色说不上来,不是白的也不是青的,介于两者之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光泽。
他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鼎里的烟随着他的呼吸一涨一缩,像活的。
这是他炼化气运的第六年。
那只鼎里的气运来自一个女人——孟晚晴。这丫头命格太硬,八字里带的东西不干净,却也邪门得很。她的气运不是普通人能消受的,硬吞下去会反噬。
所以他花了十四年布这个局,从她身上一点一点地抽,抽过来先存着,不敢动。等存够了,再一点一点地炼,像熬药一样,小火慢炖,把里面那股子邪性熬掉,才能化为己用。
六年。
六年来他的修为涨得飞快。不是他自己修上去的,是鼎里的气运喂出来的。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本来在泥路上走,忽然被人架上了马,风驰电掣,痛快得不行。
快了。
鼎里的气运还剩小半。再给他十年,不,用不了十年——他就能摸到那道门槛了。
到那时候——
他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不对。
鼎里的烟动了。
不是他呼吸带起来的那种涨缩,而是——往下沉。像有什么东西在鼎底吸,把那团烟往下拽。烟打着旋儿,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像水池子放水时最后那一截漩涡。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猛地睁开眼。
鼎口的烟雾已经不再袅袅了,它们拧成了一股细细的烟柱,笔直地往下钻,像一条蛇在往地里拱。
“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说出这三个字,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自己的心跳声盖过去。
他双手飞快地掐诀。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不是用笔,是用指尖上的气。那气是青色的,在他手指间拉出细细的丝,丝线交错缠绕,眨眼间织成一张网,朝着鼎口罩下去。
这张网他练了二十年,平时罩什么都稳稳当当的。
今天不灵。
网落在鼎口上的瞬间,烟柱停了一停——但也只是一停。然后那股从鼎底传来的吸力忽然大了一倍,烟柱猛地往下一缩,从网眼里漏了出去。
“咔。”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鼎的声音,是他的气。
那是他的法力被什么东西咬住、往外拽的声音。像钓鱼的时候鱼线忽然绷紧,钓竿弯成弓,线轮吱吱地转——
鼎里的气运在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