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惨烈(第1页)
茅山赵守正第一个站了出来。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色沉稳,从怀中摸出一沓符纸,拇指在符上一抹,灵气灌注,符纸瞬间燃起金色火焰。他双手翻飞,符箓如蝴蝶般飘出,一道道镇邪符、破煞符、金光符精准地落在众人身上,为队友加持防御。
“茅山符箓,专克邪祟!”
赵守正低喝一声,又抽出三张朱砂符,咬破指尖在符上飞快补了一笔,猛地甩向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邪修。三道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三道金色的锁链,将那三人缠了个结实。那三个邪修惨叫一声,身上冒起黑烟,踉跄着后退。
可赵守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降头师那边的一名黑袍随从突然从侧面冲出,手中抛出一把黑色的蛊砂,正中赵守正的手臂。蛊砂入肉即化,赵守正的手臂瞬间肿胀发黑,符纸从他手中滑落。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仍用另一只手掐了个诀,咬牙喊道:“茅山弟子,符在人在!”他撕下衣袖,用嘴咬住一端,单手将伤口死死扎住,又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从怀中摸出一张解毒符,拍在自己伤口上,勉强稳住毒素蔓延。
他抬起头,眼神依然坚定,继续从怀中摸出符箓,为前方的队友提供支援——只是动作比方才慢了许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龙虎山张灵薇年轻,动作却最利落。她一把抽出背上的画筒,从中取出一卷符纸展开,那是一道龙虎山镇魔符,上面绘着复杂的云篆。
她咬破中指,将血点在符上,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金光,金光中隐隐有龙虎之形,朝着那三个黑衣邪修碾压过去。
为首那个持血幡的邪修脸色一变,急忙摇动血幡,幡上怨魂化作一面黑气盾牌,勉强挡住了这一击,却被震得连退数步,血幡上裂开几道细纹。
“龙虎山天师道,专破邪法!”张灵薇娇喝一声,又抽出一道五雷符,往空中一抛。符纸化作一道雷光,劈向那持铁链的邪修。那邪修慌忙挥动铁链格挡,却被雷光劈得浑身焦黑,铁链上的骷髅头炸裂开来,他惨叫着滚倒在地。
可她毕竟年轻,灵气消耗极快,连续催动两道高阶符箓后,脸色已苍白如纸。一个黑袍随从趁机从侧面包抄,手中骨刃直刺她的后心。张灵薇察觉到危险,勉强侧身避开要害,骨刃却划破了她的左臂,鲜血瞬间涌出,伤口处迅速泛起诡异的绿色——那是蛊毒。
她咬牙撕下一截衣襟胡乱缠住伤口,又摸出一张清风符拍在自己腿上,勉强维持着身法,却已不敢再轻易动用高阶符箓,只能且战且退,用低阶符箓牵制敌人。
崂山孙海平推了推眼镜,看似文弱,出手却极为精准。他双手结印,指尖凝聚出一道道细密的蓝色灵光,灵光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无声无息地射向那些蛊虫和黑袍随从。冰针穿透蛊虫的身体,蛊虫瞬间冻僵碎裂;冰针刺入黑袍随从的要穴,那些人便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崂山冰针术,专破外邪。”孙海平低声自语,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他的冰针杀伤力不算大,却极擅控制,一道又一道地射向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敌人,为身边的队友创造喘息的机会。
可冰针术极其消耗精神力,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孙海平的太阳穴已青筋暴起,鼻血缓缓流下。一个黑衣邪修看出了他的虚弱,猛地甩出手中骨刀,骨刀旋转着飞向孙海平的胸口。
孙海平勉强侧身,骨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片血肉。他闷哼一声,扶住身边的石块才没倒下,血顺着手臂滴落,却依然用另一只手掐着诀,指尖的蓝光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继续射出一根根冰针,为前方的队友清理漏网的毒虫。
终南山李若虚始终没有加入正面战斗。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盘膝坐在队伍中央,手捏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手中的木质手串散发着柔和的黄光,黄光如水波般向外扩散,笼罩住身边正在激战的众人。那黄光所过之处,众人心头的焦躁、恐惧、杀意都减轻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平稳起来。
“终南山静心咒,可稳心神、破心魔。”李若虚的声音低沉而平和,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知道,墨尘方才那番话已经动摇了众人的道心,若再被邪气侵扰,很容易像那个清风门的年轻修士一样滋生心魔。所以他不能动,他必须守住这道防线。
可维持静心咒需要源源不断的灵气输出,李若虚的灵气本就因之前的战斗消耗了大半,此刻强行支撑,早已是强弩之末。他的脸色灰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手中的木质手串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一个黑袍随从发现了他的虚弱,偷偷绕到后方,手中的蛊虫直扑李若虚的后颈。
“李前辈小心!”旁边一个散修大喊一声,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蛊虫。蛊虫咬进散修的肩头,他惨叫一声,浑身发黑倒地。李若虚眼眶一红,却没有起身,只是将静心咒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分,将那个倒地的散修也笼罩进来——至少,让他走得安宁一些。
峨眉派的女修们结成剑阵,七柄长剑灵气相连,化作一道银色的剑网,将扑来的蛊虫绞成碎片。为首的女修法号净慧,四十来岁,面容清冷,剑法却凌厉无比。她一边挥剑,一边低声念诵着峨眉的“净心咒”,咒声如清泉流过,抚平着身边年轻弟子的恐惧。
可毒瘴越来越浓,净慧的剑势渐渐迟滞。一个黑袍随从趁机将一把毒粉撒在她脸上,净慧惨叫一声,双眼火辣辣的疼,视线模糊。她咬牙闭上眼,凭着听觉和直觉继续挥剑,口中喊道:“峨眉弟子,莫要慌乱,听我号令,剑势向左三寸!”身后的师妹们依言变阵,硬生生将那一波攻击挡了回去。净慧的脸上已布满毒疮,却依然站得笔直,剑尖始终指着敌人来的方向。
九华山的修士们擅长阵法,三名弟子迅速在祭坛外围布下一道简易的“九华伏魔阵”,金色的阵纹在地面蔓延,暂时挡住了从侧面涌来的毒虫。可阵法需要三人同时维持灵气输出,任何一个环节断裂,阵法都会崩溃。那三名弟子背靠背站在一起,额头上汗水涔涔,却谁也不敢松一口气。
武夷山的修士则以轻功身法见长,两名年轻弟子在战场上穿梭如燕,专门救援那些被蛊虫围困的队友。他们一人持剑斩杀,一人洒出药粉驱虫,配合默契。
可毒瘴越来越浓,视线越来越差,其中一人不慎踩中地上的蛊虫窝,无数蛊虫瞬间爬上他的腿。他惨叫一声倒地,另一人想去救他,却被飞来的骨刀划破喉咙,鲜血喷涌,两人双双倒在血泊中——临死前,他们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天台、青城、齐云……各派修士各展所长,拼命抵挡。可邪修和降头师一方人多势众,那些黑衣邪修和黑袍随从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冲上来。
那三个黑衣邪修更是难缠。持血幡者见血幡受损,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幡上,血幡瞬间暴涨数倍,幡上怨魂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朝着正道众人疯狂抽打。持铁链者虽被雷符所伤,却依然挥舞着铁链,链上的骷髅头重新凝聚出毒烟,熏得众人睁不开眼。持双刀者最为棘手,他身形飘忽,专挑那些受伤落单的修士下手,一刀一个,刀刀致命。
降头师的十几个黑袍随从则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驱使着毒虫、毒蛇、毒蝎,从四面八方围剿正道众人。那些毒物密密麻麻,踩上去就是一脚的血浆,可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正道众人虽然有斗志,可经过三日休整,灵气仍未完全恢复,再加上墨尘已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邪力暴涨之下,众人竟连连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若棠见状心急如焚,猛地握紧手中的镇邪玉牌,指尖灵气源源不断注入其中,厉声喝道:“镇邪玉牌,引天地正气,诛世间邪祟!”
可预想中的金光暴涨并未出现,玉牌依旧漆黑冰冷,那些复杂的符文毫无反应,连一丝微弱的气息都未曾散发。沈若棠心头一沉,又接连注入数道灵气,玉牌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一块普通的黑石头。
“哈哈哈!哈哈哈!”墨尘见状,仰天长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得意,“沈若棠,你以为凭这块废玉,就能奈何得了我?”
他踏前一步,黑气裹挟着碎石,气势逼人:“早在我们第一次照面,我就察觉到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身上,藏着一件能威胁到我的杀器!”
说着,他的目光扫向人群中的苏醒,眼神阴鸷,“我当即就计上心来,故意将那人引入我早已备好的退路传送阵,又让降头师赶过去,用至阴邪毒污染了玉牌上的阵法,还将阵法逆转——那些被传送过去的倒霉蛋,可不是被邪祟所杀,而是被你们雨林组的人,亲手斩于剑下!”
此言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那些参与过清扫传送阵残余邪祟的修士,脸色瞬间惨白,想起当时斩杀的“邪祟”,竟是自己的同胞,心中满是震惊与愧疚。
墨尘笑得愈发疯狂,黑气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现在,你们引以为傲的杀器,不过是一块废石!没了它,你们拿什么和我斗?!”
话音落下,墨尘双手结印,周身邪力再度暴涨,无数黑气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刀,他挥刀而下,凌厉的气劲直逼正道众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沟壑。降头师也趁机催动毒瘴,蛊虫数量愈发繁多,步步紧逼。
没有了镇邪玉牌这个杀器,众人彻底陷入被动,士气大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