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第1页)
茅山赵守正最先倒下。他手臂上的蛊毒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整条手臂漆黑如炭,肿胀得比大腿还粗。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从怀中摸出最后三张符箓,塞给身边的年轻散修,声音嘶哑:“拿去……用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话音未落,一个黑袍随从的骨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赵守正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刃,嘴角竟露出一丝苦笑,双手死死抓住刀刃,用最后的力气喊道:“茅山弟子……没有孬种!”旁边的年轻散修含泪接过符箓,转身杀向敌人。
龙虎山张灵薇也到了极限。她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毒素正在向心口蔓延。她靠在祭坛的石柱上,脸色惨白如纸,却依然从画筒里抽出最后一卷符纸——那是龙虎山的“天师降魔大符”,以她的修为根本无法催动。
可她已经没有选择了。她咬破舌尖,将全身残余的灵气连同精血一同灌注进符纸,符纸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金光中隐约可见一位手持宝剑的天师虚影,朝着那三个黑衣邪修横扫过去。
持血幡的邪修首当其冲,被金光劈成两半,血幡炸成碎片。持铁链者也被金光扫中,半个身子化为了灰烬。持双刀者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却还是被金光擦过,一条手臂齐根断裂。可张灵薇也油尽灯枯,她看着那道金光消散,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喃喃道:“祖师爷……弟子没有丢龙虎山的脸……”说完便缓缓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崂山孙海平的鼻血已经止不住了,整张脸都被鲜血染红。他靠在祭坛边缘,双手颤抖着结出最后一个印诀,将体内仅存的灵气化作一道冰墙,挡住了从侧面冲来的十几只蛊虫。
冰墙只维持了短短几秒就碎裂了,但那几秒已经足够——身后的两名散修趁机撤到了安全的位置。孙海平看着那两人安全撤离,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眼镜不知何时已掉在地上,镜片上沾满了血。
终南山李若虚的静心咒终于维持不住了。他手中的木质手串“啪”的一声碎裂,珠子滚落一地。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倒在地,却依然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战场。那个被他护住的清风门年轻修士此刻正拼命挥剑斩杀毒虫,没有入魔,没有失控。李若虚笑了,喃喃道:“够了……够了……”
峨眉净慧双眼已盲,却依然站在最前方。她凭着听觉和灵气感应,一剑又一剑地斩杀着扑来的蛊虫和黑袍随从。她的剑法依然凌厉,但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灰色的道袍。
一个黑袍随从趁她挥剑的空档,一刀刺进她的小腹。净慧闷哼一声,却反手一剑砍下那人的头颅,然后拄着剑,单膝跪地,依然没有倒下。身后的峨眉师妹们哭着喊她,她却只是摆摆手:“守住……你们的阵线……”
九华山的三名弟子组成的伏魔阵终于被攻破了。一个黑袍随从从地下钻出,一刀刺穿了其中一人的脚掌,那人惨叫倒地,阵法瞬间崩溃。毒虫如潮水般涌进来,那三名弟子瞬间被淹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丹霞门一名弟子不慎被蛊虫咬中,瞬间浑身发黑,倒地抽搐,片刻便没了气息。
还有那些散修和外门弟子,没有高深功法,没有强力法器,只能凭着一腔热血,举着桃木剑、符箓,拼命抵挡毒物。
有的被蛊虫啃噬得面目全非,有的被毒瘴腐蚀得皮肉溃烂,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骨铃的诡异声响交织在一起,黑石祭坛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黑色的石板,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毒瘴掩盖,触目惊心。
沈若棠见状悲痛欲裂。她咬了咬牙,握紧腰间长剑,纵身冲了出去。
身为领队,绝不能退缩。长剑裹挟着纯阳灵气,直刺墨尘心口,可她不过筑基中期修为,与金丹大圆满的墨尘相差甚远,刚一交手,便被墨尘的黑气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墨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挥刀横扫,漆黑的刀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直劈沈若棠面门。沈若棠避无可避,瞳孔骤缩,已然做好了重伤的准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手中铸着四灵纹的汉代青铜剑高高举起,硬生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铛——”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震得众人耳膜发疼,苏醒被刀气的余劲震得踉跄着后退三步,脚下的石板被踩得碎裂,虎口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剑柄。可她手中的青铜剑却毫无损伤,剑身上的四灵纹隐隐发光,暗红色的血气悄然浮现,竟将墨尘的黑气硬生生逼退了几分。
“苏醒?”沈若棠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后怕,“你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
苏醒微微侧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清冷却坚定:“你是领队,不能有事。”话音落下,她握紧青铜剑,主动朝着墨尘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