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田野之上通道之门(第1页)
出租车在一片空旷的田野边停下。司机师傅熄了火,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就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羁付了车钱,多给了一百块。司机愣了一下:“多了。”羁说:“等会儿我自己走回去,您不用等。”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烟掐了,发动车子掉头。田野很安静。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土和麦秸的味道。羁站在田埂上,看着天边。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把云朵染成淡金色。这里离北京已经很远了,远到看不到高楼,只有电线杆在田野间站成一排,像沉默的哨兵。“系统,还有多久?”他问。【大约半个时辰。通道会在这片田野上空打开。届时,万界意志的使者将降临。】羁把背包放在田埂上,坐下来。背包里只有几样东西:妈妈织的围巾,爸爸给的那把蓝色格子伞,北辰送的蛋糕,还有那本翻了很多遍的书。他把围巾取出来,围在脖子上。风有点凉,但羊毛贴着皮肤,暖暖的。他想起出门前,妈妈站在门口的样子。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围巾又整了整,把那多余的一截塞进衣领里。爸爸在身后,手里拿着那把修了又修的伞。他说:“带上,万一万界下雨呢。”羁没忍心告诉他,万界没有雨。他只是接过伞,放进包里。夕阳又沉了一些,天边变成橘红色。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看见远处有炊烟升起,应该是有人在做饭。他想起家里的厨房,想起妈妈站在灶台前的背影,想起爸爸在客厅喊“饭好了没”。那些声音很远,又很近。【通道即将打开。情感核心,你准备好了吗?】羁深吸一口气,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准备好了。”天边的云突然亮了。不是夕阳的光,是另一种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很淡,很轻,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灯。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宽,在田野上空缓缓展开。没有巨响,没有震颤,只是静静地、慢慢地打开,像一扇门被推开。羁抬头看着那道光。它不刺眼,不灼热,只是在那里,像一条路铺向远方。路的尽头,他看不到,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从光中,走出一个人。不是万界意志的使者,不是任何法则的化身。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脚上是一双布鞋。她的脸上有皱纹,手上有老茧,眼神很亮,像年轻时的照片里那样。羁愣住了。他认识这个人。不是在这一世,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些他没有记忆的岁月里。她是他前世的母亲。那个在地球上养大他、送他上学、等他回家的女人。她站在光里,看着他,笑了。“小羁,长大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麦田。羁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像一个走丢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她向他走来,脚步很轻,没有声音。她站在他面前,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别哭。妈就是来看看你。”她的手是暖的,和他记忆中一样。“妈……”羁的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里?”“万界意志让我来的。它说,你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它说,你可能需要一个人送你。”她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皱纹,“我就来了。”羁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一千个问题,一万句话,但此刻,他只是站在那里,像小时候那样,仰着头,看着妈妈。“你过得好吗?”她问。“好。”他说,“有爸爸妈妈,有朋友。他们对我很好。”“我知道。”她点点头,“我看着呢。你爸修伞的时候,你妈织围巾的时候,我都看着。他们把你养得很好。”羁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想起那些年,在异世界,在地球,在所有他去过的地方,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但妈妈一直在看,一直在。“妈,对不起……”他说,“我那时候,没来得及……”她抬手,捂住他的嘴。“别说对不起。你活着,就是最好的。夕阳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橘红。田野上的光还在,静静地亮着,像一盏灯。“小羁,”她开口,“你知道万界意志为什么叫你来吗?”羁摇头。“它要问你一个问题。问完了,你就可以走了。”“什么问题?”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忧伤。“你怕吗?”她问。羁想了想。他怕。他怕回不来,怕爸爸等不到,怕妈妈织的围巾没人戴,怕那把修了又修的伞再也没人撑。但他也怕,怕让眼前这个人失望。“怕。”他说。她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怕就对了。怕,才会回来。”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光里。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要融进那片光里。“妈!”羁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却只抓到一把风。,!“小羁,妈要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远,“你爸还在家等你。早点回去。”“妈——”“别哭。妈一直看着你呢。”她笑了,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去吧。做你该做的事。然后回家。”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里。田野上只剩羁一个人,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风还在吹,麦田沙沙响,远处村庄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他摸了摸围巾,羊毛还是软的,还是暖的。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那道光。它还在,静静地亮着,像一条路,通向万界,通向他要去的方向。羁迈步,走进那道光里。不是飞,不是瞬移,只是走,一步一步,像走在地球的田埂上。光很柔,像黄昏时分的余晖。他走着,想起很多事。想起爸爸修伞时的背影,想起妈妈织围巾时的侧脸,想起北辰拍他肩膀时的力道,想起烈山带他看日出时的背影,想起墨辰那句“剑心通明”。也想起刚才那个人,那个在光里等他的人,那个说“别哭,妈就是来看看你”的人。他走了很久,又像只走了一瞬。当他停下时,已经站在一片从未见过的空间里。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法则,只有一片柔和的光,像黎明前的天空。光的最深处,有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风吹过麦田。“情感核心,你来了。”羁站在那里,围巾在脖子上,伞在背包里,蛋糕和书也在。他什么都没丢。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来了。”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准备好了吗?”羁摸了摸围巾,想起妈妈说的话——“怕就对了。怕,才会回来。”他笑了。“准备好了。”光开始流动,像一条河,从远方来,到远方去。羁站在河边,看着那些光点。每一个光点里,都映着他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爱过的日子。有些光点很亮,像爸爸修伞时的背影;有些很淡,像妈妈织围巾时的侧脸;有些很远,像那些在万界战斗过的岁月;有些很近,像刚才那个在光里等他的人。“情感核心,”那声音再次响起,“朕要问你一个问题。”羁抬起头。光在他面前凝聚,缓缓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面孔,没有性别,只有一团纯粹的光,像一面镜子,映着他自己。“问吧。”他说。那光微微颤动,像一个人在犹豫。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像风穿过麦田:“你已经回到了地球,过上了想要的生活。你有了父母,有了朋友,有了平凡的日子。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来见朕?为什么不在那个世界里,好好活着?”羁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为什么回来?为了万界?为了情感网络?为了那些还在战斗的人?不,都不是。他回来,是因为这里有他放不下的东西。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使命,只是因为——“因为我怕。”他说,“我怕失去。怕再也见不到爸爸,怕再也听不到妈妈的声音。怕那条围巾没人戴,怕那把伞没人撑。我怕,所以我要回来。我要亲口告诉他们,我回来了。我要亲手把那条围巾还给他们。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哪里都不去了。”那光沉默了很久。久到羁以为它不会再说话了。然后,它笑了。那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麦田。“朕明白了。你不是不怕失去,你是怕失去后,没有机会说再见。你不是不怕离别,你是怕离别后,没有机会再回来。所以你要回来,亲口说一声——我回来了。”光开始散去,像晨雾被阳光穿透。那个人形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向远方。“去吧,孩子。你的家人在等你。那条围巾,还没织完呢。”羁站在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光里,看着那些光点飘远。然后他转身,往来的方向走。来时的路还在,那条田埂,那片麦田,那扇亮着的窗。他走着,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风在耳边呼啸,围巾在风中飘,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他站在那条田埂上,头顶是满天星斗。远处,村庄的灯一盏盏亮着,像一片地上的星河。他掏出手机,信号满格。他拨了那个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羁?”是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妈,是我。”他的声音有点抖,“我回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听到妈妈笑了,那笑声里有泪。“回来就好。饿了吧?妈给你做饭。”“好。我要吃红烧带鱼。”“行。你爸去买了,一会儿就回来。”羁站在田埂上,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他听到开门声,听到爸爸的声音——“谁的电话?”听到妈妈说“羁的,他回来了”。听到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回来就好。”羁笑了,眼泪流下来,但没擦。他站在那片田野上,头顶是星星,远处是灯火,电话那头是家。他哪里都不去了。他回家了。远处,村庄的灯一盏盏亮着。有一盏,特别亮。:()无道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