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1页)
谢锡哮这才稍稍满意些,缓步跨出院子去。
贺竹寂仍在院中,剑挥耍得更快更狠,比方才只是乍一看还像那么回事的花架子强一些。
见人出来,贺竹寂堪堪将剑收回:“谢大人可是要离开?我来送一送大人罢。”
“不必了。”谢锡哮轻描淡写回了一句,“你嫂嫂来送便好。”
嫂嫂二字落得稍重了些,好似化作铁链将他束缚在了原地,但凡上前一步都似是越矩。
胡葚拉着女儿走在他身后,对竹寂投过去个让他心安的眼神:“我去去就回,不打搅你练剑。”
言罢她还加快些脚步,赶紧出了门去。
马车就在门口,但谢锡哮没有上去的意思,似是想同她走一走。
她便也没催促,一边与他并肩走着,一边捏着女儿的掌心。
这巷道她走过很多次,但如今正大光明与他并行,倒是让她生出些不自在来,连女儿的手也握得紧了几分。
或者说,与他似闲逛般并肩走在一起,除了前几日逛的街巷,便是现在,而前几日尚有周遭的热闹,让她将这份不自在都忽略了去。
可如今却不一样,只叫她觉得他周身的热意能将她侵染,将她与女儿都圈到一处,标成属于他的一部分。
谢锡哮冷不丁开口:“他平日里习剑也这般勤勉?”
胡葚顺着他的话回想一番:“从前只在晨起,他会起得早些,但好像你们去剿流寇回来,他当日夜里就开始习剑,后面如何我也不知道。”
倒是温灯跟着开口:“我叔父勤勉,功夫很厉害。”
她语气之中明显有对这个叔父的崇敬,让谢锡哮听来不由得蹙起眉头:“花架子罢了,有什么厉害。”
温灯这会儿倒是不好反驳什么,她还记得此前看到他跟人动手的样子。
她分不清谁更强些,只小声嘀咕着:“我的功夫还是我叔父教的,他就是很厉害。”
谢锡哮想起曾经见她打人的蛮力,忍不住想笑,这么大的孩子懂什么功夫,当初能制服住那几个孩子,不过是靠力气罢了,加之那几个孩子一动手就慌了神不如她冷静,自然打不过她。
他总不好开口戳破,只是许诺:“等我回来,我教你便是。”
温灯没说话,不想应,却也不想拒绝。
她也想像他一样能跟好几个人动手不落下风,若是她再大一些,再有本事一些,再遇到那日在巷子里的事,她就不会只能被娘亲抱着跑。
谢锡哮多少也能看穿些她的心思,没戳穿,眼见着要出了巷口,他停下脚步抚了抚她的头:“转过去,我与你娘有话要单独说,你不能看。”
温灯没应声,胡葚便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声开口:“听话。”
温灯板着脸留在原地,胡葚却拉起身侧人的胳膊朝前又走了几步,仰着头看他,没说话。
谢锡哮似能从她清明的眼底看见自己的影子,静静等着他的继续动作。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似觉心肺都因即将分别而闷堵,他干脆抬臂一揽,将她拉入怀中,双臂将她环抱住:“若是让我发觉,你背着我偷跑离开骆州,我定然——”
“我不会的。”胡葚很快将他的话打断。
她的面颊紧紧贴上他的胸膛,耳边是他沉闷的心跳声,她似寻常安抚女儿一样安抚他:“放心,我不会的。”
谢锡哮没说话,却将她搂得更紧几分才分开。
叮嘱的话没什么好说的,依依惜别又莫名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此处也并非是自家府邸,他除了抱她一下,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此时身后突然响起男孩尖锐的笑声,胡葚下意识侧眸看去,便见不远处温灯旁边站着邻居家的儿子,似指着她在笑说什么,而温灯显然是气极了,攥着拳头僵在原地。
胡葚看得出来,她这分明是要与人动手的意思,当即上前几步捂住她的嘴将人捞回来,免得一个不甚便上前给人咬上一口。